苗青摄

    早在清嘉庆年间，泰州至扬州、如皋、东台即出现了一种定点、定时、定线运送旅客和货物的木帆船，称为帮船。接着泰州至小纪、樊汊、姜堰(今泰县)、曲塘也出现帮船。

    帮船乃是同一乡籍或同一地区的船民流入外县或外省码头，为了经营谋生，自发地组织起来而成为船帮，以加强彼此间的团结合作，增强同各种压迫势力抗争的能力，求得生存的排他性船民组织。后来则渐渐发展成为来往大小城市和邻近较大集镇，代购商品、运送旅客的航班船。所有帮船，都用于客运或客货兼运，坐船价格以里程计值。民国年间，从泰州至兴化的帮船价格约为四百文。

    航班船与一般木帆船并不完全相同，自有特点，它小巧灵活，操驾简便。一般在三至五吨，路程短的是背纤摇橹并行。路程较长或以载货为主的航班船，可在十吨以上，则利用前后撑篙或划桨。航班船上有棚，船舱内两边安装有板凳，可供客人乘坐。帮船中还有一种快船，停泊时不用锚，用竹篙穿过船头小圆洞插入河底固定，舱中可载二三十人。用四支橹作为动力，并备布兜利用风力。这种船于民国年间由绍兴传入，因航速比普通帮船快，又称为“快船”，旅客坐在舱中能听到船头哗哗作响的水声。

    还有一种傍晚装送旅客，夜间航行，白天到达目的地的航船，叫夜航船。唐代诗人皮日休就有咏夜航船的诗，其中有句说：“明朝有物充君信，携酒三瓶寄夜航。”意谓明天你就会收到我充作信件的东西，那是三瓶好酒，我已经送到夜行的船只上了。元朝著名的学者陶宗仪在他的笔记《南村辍耕录卷十一·夜航船》中写道：“凡篙师于城埠市镇人烟凑集去处，招聚客旅，装载夜行者，谓之夜航船。太平之时，在处有之。”作者特别提出一个重要的条件，就是夜航船只有在太平时出现，如果生逢乱世，盗匪出没，这当然不可能。扬州作为苏北的著名水乡，早就出现夜航船了，一般多行驶在运河上。

    新中国成立后，比较长的航线，改用轮船，晚间上船，第二天早上到达。1958年我17岁，从故乡宝应到扬州工作，坐的就是这种船。船票远比汽车便宜，一路停靠，晚上九点钟上船，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到达扬州渡江桥的福运轮船码头。船舱里还比较干净，有排排长凳可随意就座，旅客们则相互谈笑、讲故事、唱戏曲，工农学商，男女老幼，其乐融融，直到夜里两三点钟，才纷纷睡去，舱中就是一个世俗社会。夜里十一点钟，船上免费供应一大碗浓稠的粥，不收粮票，粥上面还有一勺毛豆米炒咸菜，颇为可口。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。忆起船上的那一碗热粥，迄今难以忘却。

    航班木船于上个世纪60年代后期渐被淘汰，夜航轮船由于里下河地区公路汽车的普及，逐渐失去了优势，于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也被裁撤。